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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hapter11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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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hapter110

“你他嗎給我省點心吧。”

韓離恨得牙根癢癢,警告秦元說:“別惹嚴醉,我告訴你,真吃不了兜著走。”

這些話,讓韓離回憶起了一些不太好的事,比如打電話給胡育,讓他去天宸的地下車庫。

韓離不自責,因為胡育本身就是個人渣,應該的。

秦元沒接韓離的話茬,只說:“再說吧,反正我不會就這麽算了。”

韓離徹底著急了:“你.......”

話都沒說完,秦元就掛了電話,截住韓離的質問,餘音全部封鎖在喉嚨裏。

這是要出大事了吧?

韓離扔下手機,呼吸急促,無暇顧及賭局,癱在沙發上,張開雙手,腦袋裏充斥著各種假設。

先是最壞的假設,齊尋出意外身亡,嚴醉崩潰,身家過千萬的房地產巨頭一蹶不振,至此天宸潰散,大廈將傾。

明明是靠草菅人命,吃人血饅頭起家的律師,這麽熟悉的流程,韓離見了不下幾百次,到了嚴醉身上,他竟然有點下不去手了。

是因為嚴醉是自己大學的同班同學嗎,還是因為自己被同學針對,嚴醉站在自己身邊了嗎?

畢業以後,韓離嘲諷嚴醉,罵他,跟著父親一起害他,韓離知道自己是忘恩負義的。

但......有錢賺啊。

韓離突然覺得錢留不住了,賭輸了的,就像陷害嚴醉得來的那麽多,那麽容易。

這錢很燙,讓韓離心裏難安,是因為覺悟了嗎?

那真不是時候啊,韓離攥拳,骨節“咯嘣”一聲響。

偏偏在商戰白熱化的階段覺悟,他嗎的沒出息。

韓離嘗試平覆心緒幾次,想要平靜接受這個社會爾虞我詐,弱肉強食的事實,可越想越坐不住,韓離總是覺得嚴醉和齊尋不該是這個結果,猛地抄起手機又給秦元打了好幾個電話,但無一例外,都是無法接通。

秦元不接電話,韓離很想把電話打給嚴醉,左思右想,還是害怕嚴醉怪罪自己,順帶著有了僥幸心理:沒事的,秦元不敢,他說著玩的。

這麽多年了,韓離辦律所也是秉承著這個理念:什麽人命不人命的,只要屁股擦的夠幹凈就行,與其為委托人負責,不如卷錢為自己脫責。

“嚴醉,齊尋,”韓離放下手機,心口起伏的極快,嗓音發顫,自顧自說,“自.....自求多福吧,秦元的事我也不想的,你們不能怪我。”

韓離逃避慣了,尤其是這樣兩邊不討好的事,他當然也會逃避。

晚上六點半,萬象天城。

這個時間點,是嚴醉家裏吃飯的時間,其實以前嚴醉晚飯時不時也不吃了,有時候太忙太累,從公司回來倒頭就睡了,一覺醒來淩晨三四點鐘,打游戲,看電影,喝酒,抽煙,就這樣一個晚上一個晚上的過。從太陽升起到墜落,今夜的星星還是昨夜那顆,月亮圓圓缺缺的,沒什麽好看的,這樣無聊無趣著,嚴醉就三十六歲了。

遇到齊尋之前,嚴醉覺得,沒有任何一個時刻值得紀念,所以就都忘記了。

現在的嚴醉每一天都很開心,時時刻刻都有念想,想和齊尋一起看電影,早中晚都去問齊尋想吃什麽,問問他有沒有胃痛,睡得舒服不舒服,不說晚安的時候,就互道一聲我愛你,就這樣過一輩子。

笨拙地學著愛齊尋,嚴醉想,怎麽不是在救贖自己呢?

嚴醉想到齊尋安靜地睡在自己懷裏的樣子,不自覺唇角輕輕勾起,到了吃飯的時間,但是今天突然有點事,嚴醉做飯晚了點,好在晚飯簡單清淡,雞肉丸子冬瓜湯,湯頭淋上幾滴香油,米飯,黑虎蝦仁炒時蔬,還剩個魚肉蛋羹沒做好,飯菜就全了。

齊尋剛才喊了嚴醉一聲,半天沒回應,又試探著喊:“老公?”

嚴醉楞了一陣,齊尋說話時候沒聽見,恰好回過神,隨手把切成片的魚肉擱在準備放進蒸鍋的蛋液裏,溫柔應聲:“哎,怎麽了媳婦兒?”

“還在忙呀。”

齊尋放下遙控器,走到嚴醉身後,擡起手臂環著他的腰,臉頰順勢貼在他背上:“累不累,我幫你好不好?”

“不用,”嚴醉頭也不擡,蓋好了蒸鍋的蓋子,抽了張廚房紙擦幹凈手,摸摸齊尋細瘦的手腕,“媳婦兒,咱最後再吃蛋羹,我先給你盛碗湯,你喝了暖暖胃。”

“沒事老公,”齊尋閉上眼睛,上身的重量幾乎全傾在嚴醉背上了,唇間輕碰,“我不難受。”

“不難受也得喝點。”

嚴醉感覺到齊尋趴在背上,身體很放松,放慢了手上的動作,讓他待的穩當一些,柔聲說:“剛才我給醫生朋友發微信問了問,他說要養胃病,飯前喝點湯挺好的。”

“好,”齊尋指尖在嚴醉柔軟的腹部捏了捏,軟聲說,“那我也等著老公一起吃飯。”

“我也忙完了。”

嚴醉緩緩轉過身,把齊尋攬在懷裏,捧著他嫩白的臉頰吻了又吻:“走,咱們去吃飯,過個幾分鐘我來拿蛋羹就好了。”

齊尋和嚴醉十指相扣,手晃著,因為走的有點靠前,回頭沖著他笑了,濕紅的唇襯得牙齒更漂亮潔白,笑眼那麽溫柔。

嚴醉楞楞地看著他的眼睛,瞳仁那麽清亮,一潭深邃的軟水似的,對視之際,嚴醉自覺心臟在胸腔裏亂撞,耳際都能聽到跳動聲,顫得呼吸不穩。

好像要溺死在齊尋那對含情的桃花眼裏,嚴醉舍不得移開視線。

應該就是“初見乍驚歡,久處仍怦然”吧。

齊尋擡眸,細密的眼簾輕顫,素手攤開,在嚴醉眼前晃了晃:“老公?”

“哎,”嚴醉回過神,松開齊尋微微發涼的手,摟著他的腰,“剛才我是不是發楞了?”

齊尋點頭:“是呀,老公剛才在想什麽?”

嚴醉一臉耿直:“在想你。”

“說什麽呢,”齊尋和嚴醉走到餐桌前坐下,還挽著他溫熱的臂彎,失聲笑了,“我就在你身邊,還想我幹什麽?”

“那我當然想,”嚴醉唇角含笑,掌心在齊尋厚軟的發絲上輕輕撫摸,“好不容易才遇見的寶貝,我怎麽能不想呢?”

齊尋探身,撞進嚴醉懷裏,軟唇在他頸間微微跳動的血管上吻了一下:“好啦,老公,一會咱們早點睡好不好,我今天好累。”

“媳婦兒怎麽了?”

嚴醉神情疑惑,一只手臂攬著齊尋細軟的腰身:“今天也不舒服了嗎,有沒有發燒胃疼的?”

齊尋搖頭,枕著嚴醉結實的肩,垂了眼眸:“沒有的,就是累。”

“那我先給你盛點湯,”嚴醉等著齊尋擡起腦袋,才拿了勺,一手給他端起碗,擓了小半碗的冬瓜湯,只放了兩片煮到半透明的冬瓜片,和兩個小巧的雞肉丸子,放在他手邊,囑咐著,“小心燙。”

齊尋樣子乖巧:“好呀,老公也喝點。”

嚴醉“嗯”了聲,盛好了湯,聽見不遠處有噠噠聲傳來,側頭一看,丸子聞著味過來了,一屁股坐在嚴醉腳邊,目不轉睛地盯著他筷子上的雞肉丸,口水滴滴答答,一對黑漆漆的圓眼裏充滿了渴望。

像倆黑洞。

齊尋咽下一口溫熱的冬瓜湯,淡薄的湯水順著食管滑下去,餘熱暖的胃裏很舒服,聽狗爪踩在地板上的聲響撂下筷子,伏在嚴醉肩側往下看:“咦,丸子來啦?”

“小饞狗,”嚴醉跟他商量,“我看丸子想吃這個雞肉丸,給不給它吃?”

齊尋想了想,問嚴醉:“有沒有不放鹽的?”

嚴醉點頭:“有,我煮了兩種,不放鹽的有點熱呢。”

“我去拿,”齊尋湊上去,在嚴醉唇上親了親,緩緩起身,“老公忙了好久,歇會。”

嚴醉答應了:“好,我等寶貝兒回來一塊吃。”

齊尋邊走,招呼丸子:“小狗過來,爸爸給你拿肉肉吃。”

丸子很開心,吐著舌頭站起來追齊尋在齊尋屁股後面,身上厚實的白色絨毛一顛一顫的。

嚴醉唇間“嗤”一聲:“小胖狗。”

雞肉丸子是嚴醉自己做的,肉泥不是很綿密,含著一些的雞肉纖維,很有咀嚼感。

齊尋走到廚房裏一看,這些肉丸子數量不少,薩摩耶吃飯用的盆,雞肉丸子小小的,卻足足填了一半的深度。

嚴醉總是欺負薩摩耶,可他比誰都愛這只小狗。

齊尋拿著狗飯盆蹲下,輕攥住長長的狗嘴,給它看裏面的食物:“看,都是爸爸給你煮的,以後不許和爸爸吵架啦,他多愛你呀。”

薩摩耶歪著頭聽齊尋說話,抖一抖彈糯的大耳朵,黑黑的瞳仁裏倒映著齊尋白皙的臉,它一臉似懂非懂,嚴醉認為這狗不太聰明的,他說從這對呆滯的眼睛裏看不到什麽靈氣。

誰知道丸子能不能聽懂爸爸們說話呢?

齊尋餵完狗,順便在廚房洗了手,回來坐在嚴醉身側的時候,丸子也跟著回來了,“咚”的一聲,翻著肚皮躺在嚴醉腳邊,沖他撒嬌。

“吃飯呢,”嚴醉笑了,垂眸說,“等收拾完桌子爸爸再和你玩。”

丸子又慢悠悠地站起來,走到客廳裏的地毯邊,側著身體倒下去,找到一個舒服的角度躺好了,揚起腦袋看著餐桌上的兩個人。

兩個人吃著飯,聊的是明天晚上的酒會穿什麽的事。

嚴醉垂眸,拿勺挖了一塊軟滑彈嫩的雞蛋羹,放在齊尋碗裏,說著:“不管穿什麽吧,我要用你送給我的那條皮帶。”

齊尋倒是勸他別那麽當回事:“老公,我送你的那個,就隨便用吧,你衣櫃裏那些都比這個好。”

“什麽比這個好,”嚴醉不願意了,“那可是我媳婦兒送的東西,就是最好的。”

“好,”齊尋發涼的指腹在嚴醉臉上撫著,柔聲說,“那,明天我給你系好不好?”

嚴醉點頭,答應的特別幹脆:“好。”

齊尋晚上吃的多了點,胃裏發脹,不太舒服,就悄悄放下筷子,下巴尖抵在手背上,等著嚴醉吃完。

趁著嚴醉不註意,齊尋時不時地擡手摸摸胃,指尖輕輕按一按。

嚴醉吃好了,打算把齊尋橫在碗上的筷子拿過來,一起拿到廚房,視線所及,齊尋蒼白的手正撫著胃。

“怎麽了?”

嚴醉把他發涼的手撥開,掌心搓了搓,給齊尋捂著胃,很擔心他:“胃疼嗎?”

初見乍驚歡,久處仍怦然,原句出自《你若安好便是晴天——林徽因傳》,查的,這條引用來自百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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